今天,我與EE項目合伙人洛方方(化名)完成了項目和所屬公司的清算手續,正式分道揚鑣。
回想下,這是我09年創業以來第二次重大的“分手事件”。
與第一次分手類似的是,這次分手的對象也是我的同學,只不過第一次是高中同學,這次是大學同學。
每到分手必有故事,所以樂蕃也決定將EE項目的始末完整的講出來,希望對未來的自己和其他創業者有所幫助。
由于EE項目涉及到的細節太多,所以樂蕃計劃用四篇文章來表述。分別是:
第一篇:《牽手看緣分》
第二篇:《攜手現危機》
第三篇:《執手知馬力》
第四篇:《分手見人品》
第二篇:攜手現危機
1. 難以解決的內斗。
EE項目在“誠鴻”的發展壯大一定程度上解決了“誠鴻”商業模式弊端,然而,“誠鴻”的問題卻不只是商業模式。
“誠鴻”的發起者柳森寶名下有4家公司,因此他的精力也就會分散在四家公司上,此外,柳森寶屬于典型的儒商,顯然與“跨境電商”公司應有的狼性企業文化格格不入。
洛方方雖然名義上是“誠鴻”的二把手,但其實他做的都是些打包發貨等含金量極低的工作。且長期接觸后我才發現,洛方方是比較貪玩的那種人,公司員工對他的評價是“吃喝玩樂的巨人,工作上的矮子”。
更重要的是,洛方方和柳森寶之間有著很深的矛盾。洛方方經常抱怨柳森寶領導力不足;而柳森寶則對洛方方逃避銷售工作只愿從事無腦的打包工作而表示不滿。
洛方方和柳森寶之間矛盾的最后一層窗戶紙是在“采購財務權限”這個問題上被捅破的。
之前,洛方方掌握采購的全部權限,所有的錢從他那里進也從他那里出。這才有了之前洛方方擅自動用采購款購入EE項目物料設備的可能性。不僅如此,諸如公司組織旅游等活動經費,也是由洛方方從采購款里面支出,且基本上都是現金消費,沒有任何消費發票和憑據。記得有一次公司組織去杭州旅游,洛方方喝了幾杯酒后在餐廳包間里面從口袋中掏出一大疊現金,一邊支付餐飲費用,一邊口中和公司員工說到“買買買、花花花”。我永遠忘不了當時柳森寶看洛方方的那種五味雜陳的眼神。
洛方方一人把持錢款這顯然是嚴重違背財務常識的做法,然而這種做法卻很荒唐的在“誠鴻”持續了至少2年的時間。期間洛方方從中得了多少利益或許永遠不會有人知道。
在公司有錢賺的時候還好說,當公司資金鏈開始吃緊的時候,柳森寶便提出要收回采購財務權限的要求,所有的收款付款工作需要由公司會計監管。
洛方方雖然不情愿,但他并沒有過多抗拒,因為這時候的“誠鴻”財務狀況已經出現危機,他也明白,這種財務狀況下撈油水的機會已經比之前少了很多。交出財務權,反而是撇清責任的最佳時機。
在洛方方交出財務權不久,他便和我說:“你要做好心理準備,我和柳森寶可能不久就要分家了。”
其實當時我聽了這句話后心里很不好受,我在“誠鴻”的時間雖然只有不到2年的時間,但是我付出的東西卻很多,且幾乎是那種沒有留后路的付出。期間我曾經拒絕過客戶給的100萬的研發訂單,就是為了全心全意的把“誠鴻”做好做大。更重要的,我來“誠鴻”的初衷是想和柳森寶學習如何創業,雖然一段時間接觸下來后發現柳森寶的經營理念存在一些問題,但他畢竟比我年長近20歲,屬于老一輩創業者,說白了人家“吃的鹽可能比我吃的米都多”,仍然有無數我只值得學習的東西。
洛方方則正好相反,和他接觸的時間越長,則越發覺這個人的心里陰暗面越大,和當年自己印象中的大學同學形象也相差越遠。他的很多想法非常狹隘,和柳森寶儒雅的個性形成鮮明的對比。
從某種程度上說,如果洛方方和柳森寶真分家的話,我更愿意和柳森寶繼續走下去。
洛方方和柳森寶的矛盾也影響著公司的員工,員工也因此分成了三派,一派支持柳森寶、一派支持洛方方、一派則兩邊都不支持。
公司內斗愈演愈烈,一發不可收拾。
2. 未雨綢繆,尋找投資。
看到“誠鴻”的情況,我又一次產生了危機感,但我很明白,憑我當時的實力,是無法改變“誠鴻”現狀的。
但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誠鴻”走向滅絕,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剛剛發展起來的EE項目就這樣無疾而終。于是,我想到了拉投資,希望通過外部資金的注入將EE項目做大,挽救“誠鴻”。
EE項目由于屬于國家重點支持的產業類型,且經過了一段時間的沉淀已經產生了收益,因此尋找投資的過程并不復雜,我很快拿到了一筆數目不小的投資,投資是分階段的,投資人出于對我個人的信任,第一階段25%的投資款很快就匯到了我的個人銀行賬戶上。
要知道,這是我人生中拿到的第二筆天使投資,然而投資金額卻比第一筆要高很多。所以在拿到投資的時候,我真的是非常高興,因為這不僅是對EE項目的肯定,也是對我這個人的能力和品德的一種肯定。
3. 讓人震驚的一句話。
也許是被喜悅沖昏了頭腦,也許是那時的我仍然將洛方方當成大學兄弟來看從而對他毫無保留,我在北京拿到EE項目的投資后,第一時間將此事告訴了身在浙江的洛方方。今天來看,這卻是我犯的一個巨大的錯誤。
“方方,我拿到投資了。第一筆投資款已經到賬,我想接下來咱們應該把錢用于EE項目的業務擴大上,比如…”
“哦,那咱們應該考慮和柳森寶散伙了,我和柳森寶的關系已經到了冰點,是時候該離開誠鴻了。”
“啊?這個太突然了,我還沒有準備好…”
“現在不散伙以后就沒有機會了!”
“我覺得現在還是應該以穩定為主,不能說剛拿到投資就…”
“這些年我對你不錯,你拿到了投資,我認為我也有資格用這筆錢!”
這句“我認為我也有資格用這筆錢!”讓我愣住了。我不知道該如何回復他,發愣之后隨之而來的就是無奈、不解和失望。直到今天,我還在揣摩洛方方當時的心態,然而我一直沒能理解。
也許是被這句“我認為我也有資格用這筆錢!”搞蒙了,我在家里愣了半天。在我慢慢緩過神來的時候,洛方方又給我發來信息,說柳森寶召集股東會,讓我趕緊去浙江一趟。
我迷迷糊糊的訂了機票,飛到了浙江。
4. 被當槍使,退出“誠鴻”。
這次浙江之旅也許是我這么多年最短暫的一次商務旅行。在浙停留時間不到24小時,而在這短短不到24小時里,卻發生了我終生難忘的事情。
我到“誠鴻”辦公室后,柳森寶和其它公司主要成員早已在辦公室等著我了,柳森寶溫柔的問了我一句“聽洛方方說你拿到投資了?想要和洛方方帶著EE項目出去單干?”
聽到這句話,剛剛清醒些的腦子再次蒙了!我的天啊?!洛方方究竟和柳森寶說了些什么?!
沒等我說明,洛方方就把話接了過來:“是的,柳總。我們從誠鴻離開已經是定局了,咱們聊聊該怎樣清算吧!”
也許是我當年還太稚嫩,也許是我沒有經歷過類似事件,也許是我趕早班飛機太勞累,也許是我被洛方方下了藥,總之當時的我腦子發蒙、眼睛發脹、嘴唇發抖,明知自己被洛方方當槍使換,卻沒有一點還擊的能力。由于整個人當時完全處于崩潰的狀態,后來發生了些什么、說了些什么我的記憶已經有些模糊了,只記得完全被洛方方牽著鼻子走,他說什么就是什么了。
幾個小時后,我就稀里糊涂的在退股協議上簽了字,莫名其妙的從“誠鴻”退股了。在簽退股書的時候,柳森寶的老婆也趕了過來,生氣質問我和洛方方的同時流下了傷心的眼淚。
說實話,直到那時候,我仍然沒有意識到究竟發生了些什么,只是感覺無非就是和洛方方一起把EE項目單獨拿出來做了而已。
5. 痛苦+悔恨!
再幾個小時后,我就已經乘夜班飛機回到了北京。在洗完澡腦袋碰到枕頭的一霎那,一個恐怖的念頭飛過我的腦子:
“我他媽究竟干了些什么???!!!”
我趕緊抄起電話,撥打了柳森寶的號碼,他沒有接!
我又通過微信發了一條長信息給柳森寶,他過了很久后給我回復了一句:“讓時間去消磨這些痛苦吧!”
那時候,我知道,無論我現在再做些什么,一切都晚了!一切也都結束了!
說來也怪,在那一霎那,事情的始末一下子變得非常清晰了:
洛方方和柳森寶的矛盾應該早已經到了不可調和的程度,洛方方一直在尋找一個可以脫離柳森寶出去單干的機會。這時候,愚傻的我告訴了洛方方拿到投資的消息,這便成為了洛方方千載難得的機會。洛方方先是試圖直接說服我出去單干,發現我有抵觸心理后,便冒充我并以我的名義和柳森寶說我拿到了投資,希望出去單干。柳森寶先入為主,認為是我挑唆洛方方出去單干,以至于在最終簽署退股協議的時候,柳森寶的老婆才會如此激動的質問我。
很明顯,我被洛方方當成槍使了,我成為了洛方方脫離“誠鴻”的幫兇,而在柳森寶夫妻眼中,我才是那個最壞的、忘恩負義的人。
我在痛苦和悔恨的心情中度過了一個不眠之夜,轉天,我把事情的始末和我的父母、妻子、朋友都說了一遍。而他們能給與我的也只有安慰而已。
6. 本篇結語。
直到今天,我仍然對當年發生的事情久久不能釋懷,當時究竟發生了些什么?是我腦子秀逗了?還是我中邪了?還是真被下了藥?又或許,當年的我只是太單純、太幼稚了,我從來沒有想過人心可以如此險惡,也從來沒有意識到人在利益面前可以如此殘酷和無情。
也許,應該對自己稀里糊涂的成為了商業斗爭的犧牲品這件事兒買單的只有我自己而已。

